几年来,完颜康虽然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也没有将包惜弱放在王府不管。除了给她找保镖,帮她开了一扇门,完颜康并不有不再搭理包惜弱,即使出门在外,母子俩也常有交流。

完颜康一面不想包惜弱被蒙在鼓里,一面又担心时机未到。直到最近,才向她隐晦透露了一点消息。包惜弱果然不是个笨人,只要从死胡同里走出来,一切都向着他不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完颜康取下腰带,往衣架上一丢,默默转到屏风后孟弱隔着屏风问道:“是也不是?难道?”

完颜康含糊地道:“妈,你都猜到啦。”

包惜弱脚下一个踉跄,这次居然撑住了没有昏倒。自从亲儿子领兵南侵开始,她的抗打击能力又提高了。脚下晃了两步,扶桌坐下,气若游丝地问:“这……可怎么好?你……这都是我的罪过,两家人,家破人亡……”

完颜康飞快换完了衣服出来,桌边坐下,安慰道:“这并不是您的责任。”

包惜弱两眼茫然:“当初,我……我救了他……”她原本觉得已经活得挺明白了,回忆往昔十数年,全是活在自己的梦里,正在振奋间,却猜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这变故真是令她措手不及,改嫁的指责她已不怕,烂好心害了两家人,这锅有点大。

好在她已非吴下阿蒙,既没有哭、也没有昏,身边还有能商量的人。完颜洪烈在蒙古挑拨离间、纵横捭阖,带去了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几个弟子于中途埋伏袭击铁木真。铁木真固然因为没有了郭靖受了重伤,受伤之后却没有立即昏死过去,反而下令部下隐瞒消息,一鼓作气吞并了王罕等部。铁木真所部带着怒气而来,完颜洪烈混杂其间,大军冲击之时,便是绝顶高手想要脱身也要吃力,何况于他?

亏得梅超风想起丈夫还葬在大漠,向包惜弱说了,包惜弱为他讨情跟随完颜洪烈去了蒙古。她对蒙古地形略熟一点,顺手将受伤的完颜洪烈捞了回来。完颜洪烈直到此时才知道她也是一个高手!见她长鞭挥洒,招招取人性命,手爪翻飞将人脑袋插成筛子,□□指尖上红红白白挂着浆。饶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儿,完颜洪烈也受惊不小。连伤带吓,回来便病了。

养伤数日,略好一些。却是包惜弱独自在家无聊,又细研诗书,发现了完颜康所予书籍里的猫腻。包惜弱便以养伤为借口,劝阻他不要外出,等完颜康回来。自己却拦下了儿子,先问儿子情由。

完颜康道:“既然没有人问过你的想法,你又何必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包惜弱的神色愈发离奇,用力攥着完颜康的手腕,问道:“你先前也这样说过,是不是……”

完颜康心头一紧,有些怕她质问自己是不是早就知道,却瞒着她。却听包惜弱接着道:“……觉得我当时没用?即不被当作人看,便不须担人的责任?我那时,不过是……被人争来夺去的物件?”

完颜康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口上却断然否认:“并不是!”心里狂喊,卧槽!卧槽!卧槽!她怎么越来越犀利了?

更犀利的还在后面,包惜弱追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完颜康受到震荡打击,无法立时回答。

“我总要为自己的懦弱无知付出代价,这代价该由我来承担,并不是你。你如今……”以包惜弱眼下之头脑清楚,也看明白完颜康的处境了,却是没有破解之道,“我近来回想往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出现得未免太巧了。虽说无巧不成书,难道我的一辈子就是活在书里吗?这样不对!”

完颜康却是醍醐灌顶,没错,谁的一辈子就是活在书里演给别人看呢?这道理他早就心中有的意识,却被包惜弱无意中道破天机。

包惜弱又说:“可是我先时不能找他对质,若是我多疑,岂不伤人?现在我还要再问你一句,你如何如此笃定?”

完颜康轻声道:“妈,你说过一个叫段天德的人。”

包惜弱道:“啊?不错,是有这么个人,我救过他,将段天德杀了报仇。他答允了我,告诉我段天德已经死了。宋金战事那么多,人命不值钱,哪怕是个军官,死得悄无声息也是常有的。难道?”

完颜康冷声道:“他还活着。今年宋国缴岁贡可早,不日就到中都了。我不过略提一句,让他们派个临安府附近的官儿来,我想听听临安话。就在名单里看到了他。”

包惜弱道:“不错,王爷机变百端,没有一个证人,你我纵猜到了又如何?他总能讲出道理来的。你小时候只学了他一点皮毛,我便说不过你。只是这个段天德的事情,他不知道吗?”

“我如今,再不是事事都须得叫他知道的了。”

包惜弱道:“那便好!可是,你要怎么办呢?一切戳穿的时候,他实是我的仇人,你……唉,他对你,总是很好的。”平日相处得如何,包惜弱是一清二楚的,要让完颜康立时反目,包惜弱也觉得十分不妥。

不等完颜康答话,外面梅超风沉声道:“王妃、小王爷,王爷来了。”

却是完颜洪烈久候母子二人不至,亲自过来了。

包惜弱登时脸色大变,拽着完颜康的袖子:“这?”

完颜康轻声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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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洪烈是满心欢喜的,蒙古被他搞乱掉,虽然自己受了伤,可命保住了,伤势恢复得也不错。朝廷里好些人觉得他能干。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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