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瞿家夫妇一夜无眠的情况,严家人都有些兴奋过头。几个小的一直闹到亥时才被忍无可忍的严大爷赶回屋里睡觉。

正月十六,天气晴朗。严家人再次清点核对东西,确认没什么是落下的,便一起去前院同瞿家人吃饭。

冯氏双眼无神,眼底是浓重的青色,面色苍白,看着小姑来,竟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瞿氏心里暗笑,拉着冯氏的手,靠近她耳边开玩笑说道:“虽说小别胜新婚,但瞧大嫂这么憔悴,哥哥们也太孟浪了些。”

说完朝冯氏眨了眨眼睛,一副我了解的表情。冯氏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她这样子,哪里像是那啥多度吗?

这个世界,因着女子稀少,对那方面的事儿并没那般无法启齿的羞耻感。处得近的女子,甚至还会互相交流经验。听说在帝都的高等女院,还专门有教习教授那方面的事儿。

冯氏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是从那边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瞿氏只当她找借口,故也不戳破,只捂着嘴笑个不停。

瞿大爷见她们姑嫂二人说着悄悄话,不由插嘴问道:“你们俩这是说什么好玩儿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瞿氏抿了抿嘴,朝大哥摆了摆手,道:“既是女人间的悄悄话,怎能告诉大哥你去。吃饭,吃饭,吃完了我们也好早些启程。”

饭间,只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却不见人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凝固,哪里像来时那般欢声笑语。离别在即,众人显然兴致都不高昂。临末,瞿老爷端起酒杯,朝严家几位爷一一敬酒,并说道:“以后,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但凡有用得上咱家的,尽管开口。三郎,瞿大哥也在此祝你此番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男人们一一碰杯,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饭厅,往前院走去。

大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几人站在门口,瞿氏和冯氏互相拥抱,话别离。

瞿家几个男孩子站在旁边,瞿旭琛领头,几个兄弟一字排开,每人手里都带了份礼物。严婧一边道谢,一边把这些日子早就绣好的物件取出来,时间紧迫,严婧也想不出复杂的东西,便一人做了条汗巾,小表弟给做了个小香包。

哒哒的马蹄声在路上响起,一辆灰色的马车停靠在瞿府旁边,继而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探出了门帘,而后,一张美丽的容颜带着笑意出现在大家面前。冯君浩下了马车,走上前来,道:“可算是赶上了。祖父们命我前来代他们送一程。少许东西,不成敬意,还望婶婶收下。”

冬日的阳光下,男子的笑颜纯粹又迷人,清澈的眸子一如往昔,眼神诚恳。瞿氏忙让下人收好礼物,道:“没成想惊动了几位伯伯,你这孩子,身子骨不好,便是遣个下人来走一遭也罢,何苦亲自前来,身体可还吃得住?”

冯君浩道:“无碍,小侄到觉得能出来走走,浑身苏畅。”

冯君浩又看向严婧,道:“那日没能让严妹妹挑到只小猫咪,委实过意不去。这是我闲来无事儿自个儿做的小玩意,也不知合不合严妹妹的心意,只还望严家妹妹收下。”

严婧有些惊讶,但她看着冯家哥哥真挚的眼神,便伸手接了过来,道:“谢谢冯大哥。有些意外,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等我回了雍州,再给冯大哥补上好吗?”

冯君浩嘴角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点头表示答应了。他便从她身边走过,衣角翻飞,带起一丝涟漪,一如他此刻忐忑的心情。但,她收下了,不是吗?

瞿旭琛眯了眯眼,看向这位一贯清冷如嫡仙般的大表哥,事情会是他想的那般吗?

冯氏夫妻互相对视一眼,便极快地撇开,冯氏便催促小姑一行快些上车,莫站太久了吹风受凉。

严妍一双眼睛到处看,心下疑惑:自从这个冯家表哥出场,这送礼的种种表现,是怎么看怎么怪异。这是个什么节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瞿家人目送严家人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冯氏才招呼着大家伙儿进屋去。

大人们走在前,几个孩子落在后面。瞿旭琛看着表哥,道:“表哥刚才所作所为,难道不该给弟弟们解释一下吗?”

冯君浩一直维持的嫡仙面容,一下子出现裂痕,他有些狼狈的撇开头,不与瞿旭琛灼人的目光对视。冯君浩看着院子里一株已经开始打了小小花苞的迎春花,慢慢道:“表弟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我还能说什么?”

哪怕瞿旭琛平日里再怎么好脾性,这会儿面对着这个平时无欲无求一脸清冷模样的表哥,如今却要横插一角挖自家兄弟墙角的人,心里也是十分生气,他浑身绷紧,咬牙切齿道:“表哥以为你这样做,她就能接纳你了?你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她嫡亲的表哥!”

冯君浩也不由得苦笑,是呀,即便她收下那份礼,却并不代表人家就会接纳他。这些,都是他们冯家一厢情愿罢了。面对祖父的苦苦相逼,疯癫的祖母,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才是最龌蹉,最表里不一的人吧,以前找借口说自己是拖累,不想拖着别人,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受自己当初的那份苦楚,可是如今呢……明明自己就是个废人,却想要那份温暖,他寂寞得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瞿旭琛其实说完心里便有些后悔了,表哥与他年岁相差不大,自小又是那般可怜的人。他这话虽是说得尖酸刻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状态提示:第19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