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代的汝阳侯,也就是侯爷的父亲,其实并不是您真正的父亲,那自然,他也不是我真正的爷爷。当年真正该继承侯爵的,其实另有其人。”

讲述完有关老侯爷和被打死的一尸两命的妾室后,楚云裳看向一直都在沉默不语的楚玺,刹那间,语出惊人。

她眸光有些沉,然更多的则是诡谲,这就令得她的眼睛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她知道对方的许多许多事情,可对方对此却是毫无察觉,于是对方任何的举动想法,在她眼中看来都如小丑一般搞笑。

尤其她此刻正盯着楚玺看,莫青凉坐在她的旁边,也是在看着楚玺。母女两个一同看着这么个人,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彩,让得周围倾听楚云裳话语的人看到这样奇特的一幕,都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老侯爷并不是现任汝阳侯的真正父亲……

那么他真正的父亲,应该是谁?

“你说老侯爷不是我的父亲。”

出乎众人意料,此时的楚玺竟是十分冷静,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似乎这两年来的贬谪,让得他沉稳了不少,不再如以往那般展现在人前的冲动。

或者说,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才对。

他从来都是攻于心计的,城府深沉得厉害。楚云裳曾说他是整个侯府里最聪明的人,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被蒙在鼓里太久,如今也终于到了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

他回视着楚云裳,面对着后者眼中那近乎于诡谲到了极点的色彩,他却无甚动容,只沉着而冷静地回答着,并进行着猜测:“他不是你爷爷,难道楚昌才是你爷爷?”说到这里,他倏尔眯了眯眼睛,半边脸容掩在没有灯光找到的黑暗中,他的神色竟也诡谲得厉害,“那个被打死的姨娘,是你的姑奶奶?”

论辈分,倘若楚昌才是楚云裳亲爷爷的话,而那个小妾又是楚昌的妹妹,那么她的确是楚云裳的姑奶奶。

亲爷爷没有当上汝阳侯,亲妹妹也没有本该尊贵显赫的身份。转而一个进了侯府当管家,一个嫁进侯府当姨娘,隐瞒了将近五十年的身份,直至如今,方才在楚玺的口中,将身份一语道破。

“对,她是我姑奶奶,也就是您的姑姑,这点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错的。”

楚云裳点头,确定了楚玺这个猜测。

同理,让得那个妾室怀了身孕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楚昌。

所以楚昌死前,楚云裳曾质问于他,老侯爷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他偏偏选了老侯爷最宠爱的那一个。

选了他自己的亲生妹妹!

可怜他妹妹,死不瞑目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一尸两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卷入了何等的阴谋之中,甚至死之后也不被放过,被楚昌以各种各样的由头利用,只为达成那么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目的。

实在可怜!

这时候,楚云裳眸光也是跟着越发诡谲,甚至唇边还带了些许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您被贬谪的时候,那道圣旨上的话?”

闻言,楚玺眸中一凝。

怎能不记得?

圣旨上说,他楚家开朝以来罪行有四,一则鸠占鹊巢,忤逆皇室;二则龙假凤真,鄙弃皇室;三则狼心狗肺,作践皇室;四则狸虚猫实,谋害皇室。

当时看这四则罪行,还未觉得如何,如今被楚云裳提起,在场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就明白,这四则罪行,刚好和楚家的秘密相关。

刚好和楚云裳要说出来的事情相关!

果然,楚云裳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点都没有让众人失望:“鸠占鹊巢,忤逆皇室,这指的是什么,我想在座的诸位都很清楚,说的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爷爷,曾和凤鸣城的某个家族联手,试图能够推翻大周的统治,此为鸠占鹊巢。”

尽管东宫太子慕初华在这里,楚云裳却一点都不避嫌,十分自然地说出口:“龙假凤真,鄙弃皇室,这个也很简单,是说上任汝阳侯的真假,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件事。至于那个狼心狗肺,作践皇室,这个却和我楚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算是冤枉。”说到这里,楚云裳笑了起来,目光一转,看向同样是在认真倾听着的羽家老太爷,“这一点,老太爷应该是最清楚的。”

她看向羽老太爷,众人不由也都是跟着看向羽老太爷。

便见羽家这位似乎比起羽离素还要更加位高权重的老太爷,闻言微微笑开了。

他真正是老当益壮,一大把年纪了,精神头看起来竟比年轻人还要好。面对着众人带着疑惑和猜测的种种打量,他面色不变,只应道:“嗯,我确实清楚。”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丝毫要继续隐瞒下去的意思,“当年的歌公主,游走在你楚家和我羽家之间,实在辛苦。”

听他这样说,楚云裳低下头去,脸容掩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笑。

辛苦?

亏他说得出口。

明明最狼心狗肺,最作践皇室的是他!何以最后背负了这个罪名的,却是他们楚家?!

什么道貌岸然,什么外表光鲜……

说的可不就是这样一个最罪大恶极的人?!

这样一个人,连太奶奶都说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下十八层地狱都算便宜了他。何以当初那么多人都死了,就只有他还好端端地活到现在,享受着本该那些人享受到的东西?

这算什么,天道不爽,奸人长命?!

状态提示:226、罪行--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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