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言情总裁>梅心冻>第三十五章 唯不争莫能争

师潇羽一直没有作声,眼神紧紧地注视着眼前的刀光剑影,目光很近又似乎很远。

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曾经有这样的两个人。

他们在溪涧之畔抽刀断水,在烟壑之中履霜斫雪,在苍松之巅鸣剑啸歌,在云水之涯劈浪斩空,纵情恣意,挥洒自如,他们的一招一式,比之今日,更快、更狠、更无情,似乎每一招都想穷尽毕生之力,似乎每一式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可是没有一个人退步,也没有一个人让步,在那渺无人烟的山水之间,他们用他们独有的方式释放出属于他们自己的任性,挥洒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热血。

他们的人生需要这样的排释,也需要这样的挥斥,因为现实中的他们多的是身不由己的退步与让步。

“天与地,人与剑,万物如一,万法如如。俯仰乾坤,渺千载江山,惟尔最近;沉浮虚实,扬万丈雪涛,惟尔最真。人生如寄,吾生有涯,莫不若——与尔同尘,与尔同飞?”一人道,语气快意而倨傲。

“敢不从命!!”另一人随声附和,有些漫不经心。

前者未作理会,弹剑自语道:“玄同至玄,莫不‘尘飞’?”

后者抚剑道:“忝附骥尾,吾生何幸!”

前者睥睨作色道:“哼,别跟老子来这一套!”

后者道:“老子已作古,不如竖子好!”

前者摇头道:“还是孺子好,孺子可教也!”

后者沉吟有顷道:“那还是老子好,老子有一宝,不敢为天下先。”

前者闻罢,爽然道:“所以啊,咱们这套剑法只能叫‘尘飞’剑法了!”

“哈哈哈……两人相对而视,不由横剑大笑起来。

注耳倾听,那两人的笑声很远又很近。

这套取自两人名字的剑法,在那天那个遥远的地方诞生了,但二人素不喜这刀剑之利,故世人皆道二人不擅刀剑之用,连师潇羽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套剑法她是早有耳闻。

“小子,剑法不错。”

“剑就是剑,何来错与不错之说?”

“嗯??今天遇上我,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

“错就是错,何来大小之分?”

“呵!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圣人有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时变成“人之将死其嘴也硬”了?”

两人且斗且走,嘴上也不闲着,孔笑苍一味刀头使狠,嘴上功夫稍显逊色,眼见这口舌之利,他是讨不得了,便着意在刀头上多加了几分劲道。

“哼!已经六步了!”孔笑苍密密地盯着脚下,坐待对方第七步的笑话。而就在这时,祁穆飞问了他一句:“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前辈想去哪儿?”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送你下地狱!”

说话间,孔笑苍已准备跨出他的第七步!脸上那一道道黝黑的皱纹里都布满了胜利的兴奋,似乎在讥讽对方七步制胜的愿望即将落空。

“前辈可要三思而后行啊。”说完,祁穆飞也开始迈出他的第七步,比之孔笑苍略迟了些。

祁穆飞指尖加劲,长剑斜递,孔笑苍偏头让过,掠步向前,以掌缘为锋,向其腕间击落。祁穆飞猝不及防,手腕剧痛之下,不由得虎口大张,手中的空无剑猝然震落。孔笑苍趁势侧身虚转,拦腰挥斩。

这一下突如其来,惊得师潇羽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门眼儿。却见祁穆飞俯身捞月,与血饮刀打了个照面,复又提刃在手。只不过,手中之刃,不是空无剑,而是血饮刀!

原来祁穆飞俯身之际,在其腋下虚抡一指,孔笑苍眼疾,遽然见此,心下大骇,也不遑细辨,以为九针出手,急欲屈肘回护,却不想被祁穆飞趁乱反手夺刀。

此刻的他颇为后悔,后悔自己刚才转身之时不该将那柄横卧在地的空无剑一脚蹬开,要不然这时他也不会落得手无寸铁的境地。

血饮魔刀,自失其刀!如何饮血?如何成魔?

孔笑苍黑沉沉的脸上写着“不服”二字,可黑森森的瞳孔之中却透露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惊恐!

这时的他,才不管什么“言必信,信必果”,因为“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但对于敌人,自然不必“有信”,这是他的理解,尤其在这个时候特别适用。

应时权变,见形施宜,这本来也是圣人的一种人生智慧嘛。

孔笑苍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跃步上前,欲强行夺刀。

头顶的雪笠先己一步,飞旋横出,可别小瞧那顶破旧的雪笠,其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在其快速飞转之时,刺针便会随之现出其深藏不露的阴险面孔,雪笠飞霜,刺针露芒,一个黑色的圆轮带着一圈银色的光环,由远及近,疾速向祁穆飞径直扑来。

而那不甘认输的孔笑苍在其抡出雪笠之时,屈指为爪,狞目吐火,如饿虎扑食一般,向祁穆飞的头颅纵身而去。

就算祁穆飞避的开雪笠之刺,也避不开这头猛虎。就算竹茹和南星飞奔过去,也来不及挡住这一笠一虎。

就在此时,就在此时!

一个黑影纵马而来,一管铁笛急急飞出,迎着雪笠,正面挺撞,铮铮数声,迸射出一片刺眼的电光,只见雪笠低徊片晌,断成了两半,铁笛身上也被削了一个豁口。

来者正是铁鹞子典璧。

解了雪笠之厄,祁穆飞顺势横刀格挡,防住了孔笑苍的猛虎之势,不过这孔笑苍不肯就此作罢,张开大手,一把抓住了雪白的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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