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绵转身的时候,正好被刀砍在脖颈上,她尖叫一声,倒了下去。

后面那人在黑暗中露出白牙,变声器过的声音道:

“三天之内到蒙特利半岛,卡梅尔。”

张穆然捏紧拳头。

黑衣人嚣张地威胁道:“过期不候。”

赵雷最先发现张穆然静静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捏着手机,半低着头,充满戾气。

董嘉俊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石头,兴高采烈朝着张穆然道:“老大,快来看看我买的这块石头!”

李传奇慢吞吞跟在后面:“多半啥也没有。”

董嘉俊气道:“呸呸呸,这里面绝对有翡翠!”

李传奇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赵雷皱起眉头:“你们不要说话,老大,怎么了?”

李传奇和董嘉俊都安静下来,两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看过去。

张穆然抬起头,笑了起来,笑纹很深:“我没事。来,给我看看。”

张穆然伸出手,赵雷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赵雷觉得他在一瞬间把所有的负面情绪藏起来了。

董嘉俊递过去,懵懂地挠挠头:“老大,就这个。”

“以前赌过?”

董嘉俊摇摇头。

张穆然接过来这块并不大的毛料,黄褐色皮壳粗皮子,有淡灰色的癣,俗话说绿随癣走,有癣就有很大概率比有绿,张穆然心下有些惊奇:“这是你自己挑的?”

董嘉俊羞赧地笑笑:“咋这么说?”

张穆然心中有一层事情,语速自然快了些,“我懂得不多,但是这块毛料太好了,好到新手挑不出来,看颜色看纹路看癣子,你这块都是出绿的料……我不信巧合,有人指导你?”

董嘉俊竖起大拇指,挠挠头,指着前方的铺子:“老大还是厉害,那边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和我说的。”

张穆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侧对着他们,那男人高挑瘦削,面色苍白不断咳嗽,一副金色框眼镜越发显得斯文,他戴着一顶宽檐礼帽,手里一根长长的黑色金边拐杖,灰色的羊毛围巾紧紧裹着他的脖子,病恹恹的,书生气十足。

张穆然笑了起来,大步流星走过去,那人勾起嘴角,伸出手,握住张穆然的右手,张穆然直接抱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医生。”

男人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张先生。”

医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人:“最近如何?”

张穆然拍拍他的肩膀:“还凑合,你呢?”

医生从口袋拿出烟,张穆然摇摇头,医生自顾自吐了一口烟雾,“我金盆洗手了。”

张穆然愣住了,“因为你的病?”

医生苦笑了一声,吸了一口烟,摇摇头:“奇怪吧?说实话,我的病还能再撑个三五年。”

张穆然有些不解,正要发问,医生剑眉一挑,俯身在他耳边道:“因为女人。”

张穆然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的眉头皱起来,白皙的皮肤似乎笼罩一层阴霾。

医生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有人发来一个视频,医生注意到张穆然的手在颤抖,他从来没有见过张穆然这么慌张。视频中有很明显的杂音干扰,看得出来在飞机上拍的,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人被捆绑起来,银色的绷带封住了她的嘴巴,看不出来她是死是活,忽然拍摄者靠近她,将她一把揪住,凌乱的长发被拨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的脸颊上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此刻肿起来,泛着血丝。

张穆然没有动,纹丝未动,就好像他没有看见这一幕,可是医生注意到了,张穆然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张穆然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人,这个人抓的女孩估计和他有点关系。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三天后,上午十点,卡梅尔教堂见。

医生沉思片刻,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拐杖,食指叩击着金色的蛇头,“需要帮助吗?加州那块我熟。”

另一行字出现了:独身前来。

张穆然半低着头,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她没那么重要,我犯得着冒险?”

医生哑然失笑,抚掌道:“张先生这是要忍痛割爱了?”

对方很快恢复回复了,这是一张图,医生和张穆然都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认栽了?”

张穆然看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语。

这是他和唐绵唯一一张合照,准确的说,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被拍照了。唐绵和张穆然站在海滩边上,张穆然水洗蓝色的亚麻短裤,红色条纹的棉短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望着唐绵,嘴角噙笑,好像天空中的都静止,风都静止,只有他眼睛里满满的深情。

医生仔细看了那个姑娘,感叹道:“眼光不错……不过,你这么个大帅哥看着她,她还在玩沙子?”

张穆然轻笑了一声,轻轻抚摸过照片里唐绵的脸颊,没有说话。

“叮咚”一声,另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这是在机场外面,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拍的,张穆然坐在车里,伸出双臂,嘴里叼着一枝玫瑰花,雅痞地不得了,唐绵急匆匆从人行道上跑过来,就像下一秒就要归巢的鸟儿一样,准确的说,这张照片抓拍到了唐绵和张穆然的侧面,俊男美女,在嘈杂的机场附近简直是油画一样定格在那一刻。

张穆然抓紧手机,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眼角有戾气彰显,他慢慢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对医生伸出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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