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笑容很不自然,小马当然看得出他不是很欢迎自己到来。

不过他似乎丝毫不介意,继续问道:“小树,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杨树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松一些,一定要相信自己。”小马的声音很温和。

杨树嗯了一声,进屋之后,他看见爷爷正在做饭。

老杨看见孙子回来了,擦了擦一脸的汗:“小树回来了啊,外面太热了,去冲个凉吧,饭很快就好了。”

说了一声好,杨树把课本放在茶几上,他并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径直走向了阳台。

白色的小花儿比刚才开得更好了,他小心地凑上去,与那花儿对视着,就像是在交流什么。

小马走到他身边,听到他喃喃地说着:

“它又开花了,怎么这么快啊……”

轻轻拍了拍杨树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小树,相信我,你是幸运的。”

水温并不高,拍在在身体上似乎没有任何感觉,杨树闭上眼睛,水从他头顶向下倾泻,他叉腰站在地上,眉头紧锁。

洗完澡,杨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上是大块大块的淤青。

特别是右手手臂上的那一团伤痕,虽然已经淡化了,却依旧可以看出来,面积很大。

打开镜子后面的柜子,那里面放满了药。

杨树熟料地从每一里倒出几粒,手心上是满满的一把药丸。

他麻木地看着那一把药丸,各种颜色非常好看。

一把塞进了口中,连水都不用喝一口,杨树就将它们嚼烂并咽了下去。

长期的服药,他已经练就了这样吃药的本领。

药片中的那些苦涩,他似乎早就感觉不出来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舌头已经失去了品尝苦味的能力。

在关上镜子柜门的一瞬间,他突然看见镜子里闪出一团火光。

火苗穿透镜子朝他扑过来,他感觉脸上一阵灼热,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脸。

耳边传来哭喊声,他的手臂上的疼痛钻心刺骨。

小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就在这时,一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他被人一拉,就摔落在了地上……

等周遭的喧嚣都消失了,杨树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沉重地喘息了之后,他木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轮廓消瘦。

用力将口中最后一点儿药片硬咽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爷爷做的拿手菜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却摆满了一桌子。

杨树也不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着。

老杨替小马倒了一杯酒,小马说了声谢谢。

马殷并没有立刻喝酒,而是看了一眼杨树:

“小树,打算报考哪个大学?”

杨树吃了一大口饭,依旧没有抬头:“还没想好,等分数下来,才能做决定。”

小马哦了一声,迟疑了片刻后,他又说道:“听你爷爷说,你想学医?”

“嗯……”

小马笑了笑:“学医好,悬壶济世,是个好专业。”

说着,小马夹了一块鸡腿正要往杨树碗里放,杨树却站了起来:

“马叔叔,我吃好了,你跟爷爷慢慢吃。”

鸡腿停在半空,气氛微微有些尴尬,老爷赶紧举起了酒杯:

“小马,一年不见了,干了这杯酒吧。”

悻悻一笑,小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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