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随着来伺候她的奴婢回到屋里的时候脸颊上还浅浅的浮着一层薄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被不解风情的楚翡折腾出的一点儿恼怒,只是脸色如何都不大好看,连带着眸光里一直跳跃着的那一次小簇火苗仿佛也死了似的,沉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分明。

“你下去罢。”进了屋,闻莺像是倦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儿有气无力的疲惫,点燃桌子上的烛火,她顺便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微微咬着下唇,将一个没有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回应的痴情人演得淋漓尽致,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那个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门砰的一声关上,她微微沉下了目光。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脸颊上的薄红尽数褪去,眼睛里那一点儿将断未断的失落也彻底消失了,脸上那些掩盖似的神情都消失的时候,她眉眼间便浮出来一点儿冷,并不如何显眼,特别是她明明生得俏丽又娇艳,但是这这么一瞬间,她就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美人儿。

装着温水的茶盏还停留在指尖,伸手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都喝干净,红唇添了一分水泽,便更显得艳丽动人,只是在下一个瞬间,她转头就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杯盏轻飘飘地落在一个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滚动了一圈,没有落地摔碎,自然也就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她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发怒的意味,唇角轻轻抿起。

“他是装出来的温雅?还是说,他就是不行?”她的声音似乎也变了,原本是带着三月桃花蘸水而开的那一种甜蜜,现在听起来,却的沙哑,听起来冷漠又迷人,尾音还带丁点儿嘲讽,消失在空气里的时候仿佛缓缓有一点儿青烟散开,她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谁,眸光低垂着。

只有蜡烛燃烧噼里啪啦的爆开灯花的声音,窗外有风拂过树叶的瑟瑟声,闻莺静静的侧耳听着,仿佛像是真的能够听到有人在回答她的话,烛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了两下,明明灭灭的仿佛在她那双大眼睛里盛放了一场烟花。过了许久,她俶尔一笑,唇瓣勾起旖旎的弧度,微微抿住了唇角:“无论是装的,还是不行,左不过都是男人,我还能失败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收拾完这一场,我还要去找人的,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她的语调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软下来,仿佛在说着什么令她自己觉得甜蜜的话,“她向来是个心慈手软的,若是遇见个肯对她好的更是连道儿都走不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去帮帮那个傻姑娘,她在我身边那么久,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她唇角都无法抑制的微微勾起一个笑容,最后的两个字却只成了压在舌底的一声叹息,徒留两个字的口型,看起来仿佛是在叫……

妆迟。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回应,笑意落在眼角眉梢,整个人又活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不早,她轻轻吹出一口气,将面前唯一亮着的那一盏红烛吹灭,整个房间里昏暗下来,她却似乎在夜里也能清楚的看到路,借着迷蒙的月光,她走到了榻边,脱下外套躺了进去。

“殿下醒了,奴婢春桃,奴婢春杏,前来伺候。”

第二日早上楚翡按照平日里醒惯了的时候睁开眼睛,刚刚坐起身来,就有婢女隔着纱帐下拜,声音软软的仿佛春风,吹走了楚翡刚刚睡醒还有两分懵懂的神识。以前在太子府或是宫里都被伺候惯了,后来北巡一路从简,倒也没有带上婢女,一切都由扶风和自己做,这样有人伺候倒是又有两分不习惯了。

他轻声道了声进来伺候罢,轻轻伸手揉了揉微微有些胀痛的眉心。纱帐被撩起,中上之姿的漂亮姑娘端着打了温水的铜盆和白色的软巾走进来,动作熟练的将锦衾叠起收拾了,看起来是伺候人伺候惯了,就算是楚翡这样的身份长相,也没有半分过度谄媚的意思。

楚翡一边用沾了水的软巾轻轻拭面,一边却轻轻眯起了桃花眼,目光在两个婢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边,他抿了抿唇角,状似无意的透出一点儿好奇来:“你们是杨大人派过来伺候的?原先在哪儿当值?”

“奴婢是郡守大人府中的奴婢,听闻太子殿下要前来北巡,特地送去学了礼数,才被调到这儿来当值的。”或许是杨大人压根就没对这些塞进来伺候的奴婢说过什么,楚翡这样随便一问,她们竟然也一一如实答了,看着神情不像是说谎,更何况这种事,除了真正心里有鬼的,也没人会欺瞒太子。

楚翡轻轻点头,将手里的帕子放回到铜盆里,铜盆被收下去,另一个奴婢走上前来,手中捧着昨夜楚翡脱下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注意到楚翡停留在托盘上面的目光,叫做春桃的丫头轻轻弯了弯唇角:“这是昨夜连夜洗过晾干熏了香的,都是按照扶风大人所说的做的。”

“你们有心了。”楚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赞赏,甚至也毫不吝啬的弯着桃花眼不疾不徐的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来,亲眼看着面前的春桃端着托盘的手一抖几乎拿不住了,脸上更是烧红了一片,才轻轻抿了抿唇角,收回了笑容。

全部收拾好了,就另有婢女来报,说是到了午膳时候。楚翡上下打量一遍,心中也有了念头。昨天夜里灯火略暗,加上围绕在身边的人不少,喝了一些酒容易困倦,倒是也没有仔细观察,今天


状态提示:第141章 平淡--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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